坐井观天网

探索易于理解并实现的业余手工业创作技能

菜单
47

白芹市

1

太阳还没有升起,亚突然醒了,似乎觉察出地底一阵沉闷的不安。他眯着眼摸出抱在被子里的地图,暗黑的天顶下只有这个发光的屏幕照出着幽蓝色的脸。柯的伤口还没长好,但他不怎么喊痛或者别的什么,只是自己窝在床上抱起胸口。但是亚仍然推了推他,轻轻把他叫醒。

“竹林路那边来消息说已经有发现的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们得离开这儿了,亲爱的,现在就走。”

“嗯,等下,你刚才说的什么?”,柯才从梦里醒来,“又要去哪儿啊今天?”

“已经感染到竹林路社区了。”

“……那你的意思是……我们这片可能也要来消毒吗?”
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?”,亚坐到柯的面前,右手从后颈把柯的脖子转过来,“柯,这只是昨天一晚上的进展。现在是紧急情况,我们今天马上就要出城。”

等柯磨磨蹭蹭爬出了床,电炉上已经煮上了两个荷包蛋。旁边营地里的训练号还雾蒙蒙地喊着,亚就已经把二人的背包还有杂物堆都拖出来折腾了。有两个小包看上去已经装好,很显然亚昨晚早就给柯收拾了些东西。柯的左臂还不能大动,等亚帮他把绷带换好,内衣穿上,天边就差不多发白。

柯打了个夸张的哈欠,“又说走就走,真的是,这次又去哪啊?”

“去九香,这次只能走路,今天在菜头乡里住。快收拾吧。”

亚只是用手比划了下地毯上堆着的东西,他并没有告诉柯要带武器,但柯能看见床上外套下面露出的步枪枪托,还有他自己那两把STI。有那么一瞬间,柯仍然认为它们是去打猎。病毒扩散地应该并不那么严重,社区学校还正常上课,医院也和平时的状况没什么两样,农贸市场还在忙碌地交易,猪肉最近还降价了。他突然望着亚,觉得情况似乎有些奇怪,想说点什么。

亚没有理他,只是弯腰把那把带有锯齿的尖刀插到左边小腿的刀套里,然后坐在床沿,牵起背心的半边,试图把卡住的拉链松开,“别看着我,你还不明白吗?如果市委和联合体的蠢猪真有本事”,他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瘦小的同伴,把枪托熟练地折了回去,发出咯哒一声,“那也不用我们做牺牲品了。”
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可能没有你想象的这么严重……”

“你要是感染成疯人那样,”亚空出的手抓过柯的衣领,“到时候要我亲手把你杀掉吗?不,亲爱的,我没那本事,然后你就会传染给我,然后我最后也会死,我特么还没活够,所以你最好得给老子活着。”

矮个把高个的手推开,收拾起自己的生活用品,一脸委屈的样子。一个小时以后,它们已经离开宿舍去,翻上了小区背后的土坡,二人将在中午穿过白芹森林的边缘,走上黑水河冬天干涸的河床。狭窄的河床在这里拐了一弯,沉积出一宽阔的扇面,在河床中央,可以望向南方,灰白的石砾一路延伸向白芹平原。也是在这时,柯方才隐约意识到亚可能是对的,也知道为什么他们只能步行从西北边的河漫滩进山。

“下一个就是黑水水库。”亚伸出左手搭在柯肩膀上。它们一同望着远处西门大桥上的断口,没有言语,仿佛一个很重要的时间节点即将到来,亦或是已经过去,但这已经无关紧要,这个瞬间,他们是彼此的世界的仅有的全部。

“我爱这个城市。”

亚吻了一下柯的后颈,而后松开手,转身向对岸去了。柯并不知道他是不是掉了眼泪。

2

等二人来到菜头乡在半山腰的缓坡上,山谷已经淹没在阴影里,仅剩下一线灰蓝色的天空。这一个林中空地里开辟出的的休息站,在冬天就没什么人造访,它是给林业工人用的。几座低矮的小木板房,一个水箱,还有几个稀疏的栅栏桩,就是菜头乡的全部,栅栏的四周被浓密的森林笼罩。

亚已经累到再也不想动,靠在木房的外墙边摊坐着,柯因为受伤而背了很少的东西,还没累着,看上去还蛮有精神,他在屋内生了火,烧上水之后,才把亚生拽进去。温度这才渐渐升高了些。吃过带上的干粮,两人很快就休息了。小个子让大个子抱着自己,然后安稳地睡去。这一觉是少有的平静,以至于二人都没有听见夜空中运输机与直升机逐渐忙碌的噪音。待感染的高峰过去,再去九香看看情况。

“你的灵物是什么动物?”

柯反应了一下,没明白,“什么灵物?”

“与你相通的一种动物,他往往能在许多重要的时刻提醒你一些事情。”

“嗯……?有点意思……你能听懂他们的叫声吗?”

“不,他们什么都不做。”亚闭上眼睛,轻叹一口气,“然后你就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
在山坡上休整的几天因为飞行器的扰动而开始有了一些不安。白芹,或者附近的几个城市从来没有这么繁忙的航空活动,可能有研究院找到了治愈沸血病的办法,或许只是派了更多的人去加强城市的隔离。无论怎么说,先得到消息离开的人,已经不能准确地推测城内的情况。亚几乎是最后离开的。目前唯一的好处是,感染者都在10分钟以内发病,这使得他们容易被分辨。

他们必须节省干粮。从第三天开始,亚开始在附近打猎。野兔和松鼠能撑一阵子。第五天开始,天空中的活动减少了,而山里又下了一场雪。第七天,天空没有任何动静,二人决定下山往九香方向去。

之后还有大半天的路程就能到九香,直到差不多中午,山谷中的云雾差不多散去,才隐约可以见到远处的几栋塔楼。道路也早已切断,不过要想从荒芜的区域伺机进入,只能等到更晚。

亚靠在一棵松树上,犹豫了片刻,他示意柯带上面罩和护目镜。他不确定进城是个好主意,或许他们应该在荒野里走得更远,到别的区域。如果一切顺利,他们早应该能联系到黑河小队了。

3

“看来他们已经走了。”

步行在城市的小道最终还是比湿地舒服,至少是不堵车的时候。

“这几天疏散的吧。”

“灯都亮着的,不像。”

“只有路灯。”

“市里的楼上有。”

“嗯。”

因为并没有关于避难所的信息,也无法联络到最先撤离白芹的黑河小队,他们最终可能只能在某个公园的角落过夜,因为城郊已经没有人活动的迹象。柯总是低着头看手里移动地图,好在卫星仍然工作,他很高兴,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警惕,只是这样一来,亚从他后头挽着脖子往回猛拽的时候,面罩都差点松开。

不能被任何巡逻的人发现,在此处暴露行踪是愚蠢的。亚或许忽视了环岛外阴影里隐藏的痕迹,大概在那时他还不知道有这个情况,不过可以肯定的是,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下一个路口影绰的人形里。如果联合体现在封锁了内城,那么僚望者应该早已经赶在他们之前去到了边境。

为了避免正面遭遇而走在暗处却依然是一个错误的选择。亚艰难地撕开破损的护目镜,扶着涌血的前额,从眩晕中艰难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,他被从身后扑倒在路沿,脑袋径直怼上了绿化带边缘的砖垛。等他回过神来,柯已经拖着他退回到路口后的拐角,柯手中的小钢铲还有污损的痕迹,他救了自己一命,或许他只是赶走了攻击他们的人,甚至可能是感染者,还能是什么呢?这已经足够了,疫情的扩散早已超出预料地严重。

伤口只能简单包扎,但酒精已经不多了。柯竭力想要擦净伤口四周的血渍,却无意撕开了破口,亚的脑袋几乎就要炸裂。

“我日……别……”他喘着粗气,“别空手来擦!嗷……那是伤口……”

“我得给你上绷带,别动。”,柯掰着他的头。

“你看见了什么……什么样?”

“没,没看清,我从侧面砍,”柯扯着绷带,“它就想朝我来,我挥过去,没打到,它就跑了。”

“它是感染者吗?”

“你觉得呢?”

“嗷!他妈的!”亚的一只胳膊锤到了墙上的卷帘门轨道,痛得大叫,“混蛋!它们还隐瞒了些什么!”

“你想被巡逻的听见吗?”

“无所谓!”亚从身后掏出背在身后的kriss,转身站起,用拳头抹了下眼眶的血渍,“别管九香的队伍了,该去边境了。”

“我们还得过夜。”

“到东边那个加油站,我们得提防着别的感染者,最好能赶走就赶走。至于剩下的……”亚咯哒一声给枪机上膛,“我没有耐心。”

“你得小心你的眼睛,可能会感染。”

“没错,”亚索性揭下过滤面罩,把自己的手枪递到柯面前,“如果有必要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4

柯在半夜的呻吟声中醒来,他同伴的身体变得滚烫,他设法松开胸前的手臂,将背包里仅剩的外套盖住亚紧绷的小腿,再缩回到他僵硬地臂弯里。他相信亚同样没有真正睡着,他的状况很差,或许只是累了。显然,他不想让亚在狂躁的时候伤害他们,柯已经拿走二人身边的武器,还有其它尖锐的东西。

一切糟糕的情况都不会发生。亚明天一定能像以前那样,在朝霞里给自己一个有力的拥抱。

“有什么用……都结束了……”亚喃喃地唤出一句。

“快睡吧,你在说胡话了。”

“都没有了。”

“你还有我。”

“你……你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。”

“怎么,难道你还能是鬼变的不成?”

“看着我的眼睛……”亚一只手拉着柯的衣角,“是红色的……对不对?只是时间……”

“你太累了,快休息。”

“我是你的负担……”

整夜压抑的低吼让柯无法入眠。有那么一阵,他自己几乎已经失去希望。太阳依旧升起,但柯几乎不敢再看亚的双眼,他不怕血,但他不想看见他最熟悉的面孔在终结临近的样子。

他还没有转变,或者已经开始了。当他在拼命敲打便利店的玻璃,暴躁地咒骂自己愚蠢的遭遇,柯没有制止他。

亚不相信奇迹,他只需要用身体力量证明自己的强大,或许瘟疫已经快要使他丧失最后的躯壳。柯知道他无时无刻不提到的新家园计划,那账面上不过是个搬大一点的公寓,那样他们或许可以再养一条狗,但突如其来的疫情使得他连这一点希望都破灭了。它们甚至丢掉了唯一的家。

“全是骗人的!所有的一切!”

亚扑在玻璃窗上,柯伸手想去扶他坐下,被高个转过身来抓住衣领。

“还有你,你还能戴着面罩!你给我戴好了!我要让你看到我死去的样子!”

“你会死的很干脆。我保证。”

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了这一句。

亚抱着他的同伴,嚎啕大哭,像个孩子。

5

“……太窄了。”

“我能打着火的就这个级别了,忍一下吧。”

“冷。”

“冷也要系安全带。只有这个了,把热水瓶抱着。”柯给他安顿好,“帽子拉紧。”

一台灰蓝色的小吉普车从九香隔离区外开进了西边的荒原,跨过了一些木栅栏,还有碎石坑。亚仍然哆嗦着,他这会儿还算平静心,早上的一点罐头好歹给了他一点能量。他的脚前方挤着放下一个背包,柯担心病毒侵入他神经系统的时候,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。现在他或许已经半昏迷了,柯不确定,他需要专心观察方向。如果能在哨站与僚望者会合,亚可能还有一线希望。

“穿着舒服吗?”

“很棒,它对皮肤很好。”

“就像雕塑中的那样。”

“还要稍微生动一些,取决于你的视角。”

“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
“这得问你。”

“我还有多少时间?”

“不知道,应该不多,但是够用。”

“如果呢?”

“你应该告诉他。”

“我不会告诉任何人。”

“很显然,但语言具有力量。”

“没人可以。”

“我可以。”

“你就是我。”

“你无从得知。”

绒布中的身体举起手来,五指打开,朝向空洞的天空。泥水外套里的身体则跟随着上升,挣扎着,似乎又并无痛楚,没有喘息和呻吟。他,或者他们,对峙在不可辨识的虚空中。有时侯,背景甚至能显现那些只有摁住眼睛才可以产生的瑰丽形态,不过稍纵即逝,可能只是一种错觉。

“你知道么,我实际不用来找你。”

“最终都是一个结果,不是吗-”

“噢,那可说不准。”

“别给我摆出这个态度。”

“这是给你自己说的。”

“如果我说了,你还会带我走吗?”

“我不是预言家。”

其中一只身体沉默了。

“但试试总没错。”

晃悠悠的车内,亚猛地惊醒,像是从高处跌倒到一张旧床单的边缘,又摔到了地上,激起身体的平衡动作,像蛙跳一般,。莫名的疼痛和高烧的寒冷迅速袭来,他紧闭双眼,下巴埋在衣领里,咬住自己的下嘴唇,就这样好长一阵,他就那么坐着,怀中紧抱双手。柯问了他什么,伸出右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,亚只是摇摇头。

良久,亚伸出手来,盖在柯的手上。

“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事情。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亚用另一只手支着窗框,手掌盖在眼前,“我不能表达……你帮帮我?”

亚的声音明显有了阻力,大概是喉结那块哽住了。

“当然,大个子,别着急。”

柯还是把车停了下来,大个子需要点照看,这个时候还是别把车开到坑里去。

“好吧,是你忘记了什么事情了?”

“不……跟这没关系。”

“是关于我的吗?”

“……我想……我想是的,或者说,其实是我。”

“出什么事?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……”

“不不不不……我……”

“秘密?”

“我只是太物质了。”

“关于白芹吗?604舍?”

亚止不住地开始呜咽。

“我很遗憾,我不是这个你在这个环节时的那个特殊意义,”柯撩起亚的长发,挂在他耳后,“至少不是从一开始。但是,我可以诚实地告诉你,604的日子,也是我最满足的时间。”

“但是之前……”

“所有事情的都正在变成之前。重要的是你还活着。”

“但你不需要我。你……”

柯摘下了面罩,此时已经无关紧要了。它捧起亚粗糙油腻的脸,靠近他,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吻。

“我爱你,所以。”

6

柯睁开眼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时,并不知道自己带着呼吸机睡了多久。屋外有一些陌生的动静,自己似乎还活着,只是肺仍然像是在灼烧,右边更厉害一些,喉咙干哑,倒不堵,面部似乎还有几道锥刺一样的疼痛,或许不是,可能只是神经痛。他在两天之后才醒来。算是恢复很快,其实多亏了及时的处理。队员只是告诉了他现在在边境检查站的宿舍。

在吃完第一顿饭之前他并没有真正关心别的,一小个简单的罐头午餐肉和饼干,另外有热汤,不知道是什么煮的。已经又是一天的中午,柯仍然不算很清醒,他只是很庆幸自己没有被感染到烧坏大脑的程度。如果他能认得门口端着碗的队员也好,那就不会很尴尬,他们问一些情况,两人怎么过来的,路上什么情况这些。

柯好像觉得有两个人的名字熟悉,也没多问,自己具体也没记住。

另一个人一整天都没出现,当照顾柯的队员把他带到了晚上休息的房间,准备挂上药,亚已经靠在窗户边坐着了。他们俩一时没多问,亚没有打点滴,也没有什么别的处理,他看上去跟平常似乎已经没什么两样,除了黑眼眶和头上缠着的愚蠢的纱布。

“你没事了?”

“喉咙还是痛。”

“头发剪了?”

“不然不好处理。”亚指了下头上的绷带。

亚声称自己始终没有感觉过身体内的芒刺,只是发烧很难受。黑河小队找到他们的时候,柯已经有一些痉挛的现象,病毒阻断几乎第一时间就注射了进去,还有镇静剂。亚只是高烧得有点虚脱,输了很多水,第二天就降了下来,现在需要吃一些消炎药。黑河小队的十几个人里也没人具体说过亚的感染症状。

“大概他比较走运。”

实际上,柯才是比较走运的。亚的诡异恢复似乎不符合常理,但柯始终觉得这没什么不对。在未来的日子里也没有特别问过,这只是这个乱糟糟的世界上诸多谜团中的一个罢了。在检查站的半个月,他们的感染都已经平息。柯当然有一些东西想问,离开的前一天,他看见亚在窗户前眺望着北方的山脉。后来亚告诉他说自己很想家,柯知道北方山区住着的基本上是狼和雪豹。

7

据秋天初次回城后的统计,在强制措施实施之前,有大约四百人左右逃离了市区,后面大约都取得了联系,有少数不幸的落单者并没有等到疫情消散。说来也怪,回来的人几乎没有感染者,少数受到过暴露,有的治好了,有的人没有。

城里的感染者和健康人应该被分批运送到了别的地方。整个城区也被完全消毒,街巷和楼道的缝隙中仍然能够见到一些白色的消毒剂残余。疏散来得如此之快,整个城市像按下了暂停键。

在病毒退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都很少有外人来到白芹。黑水河上通往外界的几座桥梁仍然是断开的,人们最初使用木筏渡过浅滩,后来从下游的港口弄来了两艘大一点的船,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,做好了一座浮桥。最终没人修理以前的老桥,只是上面能用的材料逐渐被卸走,栏杆逐渐丢失,桥头的雕塑后来被移到了附近一个十字路口上,有人在周围种上一些花。

和其余幸存者一样,亚和柯都回到白芹的空城中住了一些日子,他们找到了间比以前宿舍宽敞一些的半地下室,临近河岸,方便出行。亚没有再回到604舍。他曾经在有些陌生的空旷街道上一个人游荡,到后来,他甚至已经记不得自己住过的楼栋。

九香剩下了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口,他们的中央能源机构还在运作,燃料仍然可以在那里购买,但更贵了。

没人知道病毒是怎样消失的。消杀不太可能清理掉每个可能的角落。或许是变异,也或许是其他什么条件。没人过问具体的原因,有过这次经历的人都相信,若时机恰当,存留的病毒又会找到感染人的途径。外人对于此次事件的记忆非常模糊,五年计划的浪潮很快又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,盖过了最后一丝焦虑的声音。

他们决定不再呆在白芹过冬。亚看上去很高兴,他换上了新的外套,还有些别的。他不让柯告诉任何人衣服也是从旧库房里搜刮来的,虽然几乎也没有别的可能,但是他的自尊心要紧。它们仍然步行。与去年不一样了,今年在九香的朋友为他们准备好了住处,或许它们还可以期待点别的什么。只要有避雨的屋子,亚就很满足了。

柯仍然是个不省心的小鬼。他在空闲的时间里用废金属片做了好些奇奇怪怪的人偶,亚让他自己带,最后的结果就是亚只能又背上了多半的行李,而柯的背包一半都是铝片。

“你累不累啊?”

“我靠,你说呢?”

“嘿嘿……”

“等到了那边,你要是能多挣出一个人的伙食,我就把我床下面的抽屉全都让给你。”

“真的吗?”

“否则,你只能留一个。”

“一个抽屉?”

“一个小人,其他的都要丢掉。”

“这么无情的吗?”

“那我不管,除非……喂!洗手了吗?拿着就吃……”

“洗了,刚才出来就洗了。”

评论 (0)

要评论,请发送邮件到xp8110@outlook.com